毫无疑问,AI 的应用,是对剩余价值公式的严峻挑战 ,为此,马列学院的博导们为了捍卫经典理论的科学性,疾呼:必须把技术(AI) 纳入资本批判。
完全能够理解,若无法解释智能机器人对雇佣劳动的替代,剩余价值公式就解体了。
但是,马列学院的博导们长年沉浸于传统理论,存在一个基本的主义倾向,而且非常有害,这就是我前些天谈到过的把经济要素人格化。比如,把 AI 纳入资本批判,这等于说,哥们开个会,把一车间那台牛头刨移过来,展开无情批判,这是语义错位;应该是把用 AI 赚钱的老板拉出来才对。
那么,马列学院的博导们为何需要批 AI,是为了证明,即便是黑灯工厂,也存在剥削,为了捍卫马克思主义,必须做无死角的批判:
“智能机器替代劳动不是消灭剥削,而是把剥削从车间转移到算法、数据、平台,从直接剥削变成间接剥削、全域剥削。”
完全错误,因为它不是在重构马克思的剩余价值公式,而是从根本上摧毁了剩余价值公式。
是雇佣劳动,也就是剩余价值公式中的可变资本 V,马克思这个剩余价值公式,也可以称之为资本公式,称为资本的增值公式,因为它只算了资本的增值的账,没有算资本缩水的账。作为一个完整的公式,如果定义了增值即剥削,它的逻辑必然性一定是亏损即反剥削,这显然是一个逻辑漏洞,为了避开这个逻辑漏洞,马克思用了整整四十年才写完《资本论》,过程中几经搁笔,原因是多方面的,当然也存在逻辑难局,命题已经设定,为了自圆其说而打补丁,对作者来说,是一件很痛苦的事。他其实在忙两件事,一是按恩格斯的忠告,增加印张数,二是在给所有的漏洞打补丁。
这是题外话,不多谈了,只举一个漏洞,历史上是不是真的存在资本与劳动的二元分配?
不存在,社会分配从来也不是资本与劳动的二维关系,它有三个维度:资本、劳动、权力。中国现在主导分配的是谁?是财政,财政对民企的税收是民企利润的三倍以上,那么 ,剩余价值公式还立得住吗?历史上决定分配的,从来都是权力。
生活水平下降了,大家一起骂民营,这就是王朔说的,只敢撞纸糊的墙,《德法年鉴》的撰稿人也要生活,他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被驱逐,但是,必须得说,在剩余价值公式的二维选择,是一个经典的漏洞。如果真有什么剩余价值,它一定是权力、资本、劳动三方的博弈,我们现在不这么说了,太血腥,因为三方也是共生关系,这就是政府部门、企业部门、居民部门三方在分配上的帕累托均衡,如果平衡打破了,就引起经济危机,若企业部门太少,会引起通胀,居民部门太少,会引起通缩,企业部门与居民部门都少,那就是滞胀。
博导们说有,仅仅是从工厂的剥削转向了全域剥削,因为全域还是人控的生产的全部过程。这只能说是中国式的辩证法,因为真正把工厂剩余价值转移向全域的,恰好是背景下的生产,而资本主义永远是分散的个体。AI时代的浪潮将是一人打造 10 亿美元的公司,是去中心化的议题。
算法、数据,不是黑灯工厂的剥削方式,相反,黑灯工厂的老板是买单的消费者,而剥削只产生于生产端,否则剩余价值公式立即崩溃,等于承认了价值根本上产生于交换,而不是劳动。
那么,机器人背后的人的劳动该如何算,如研发、编程、训练、运维、算法工程师、数据标注、内容生产、平台运营、全球产业链上的低端代工、外包劳动,所有这些都在生产者范围完成了闭环,你能够继续坚持这些生产的全部过程是剥削 ,但绝不能说等价交换买入机器人的使用者也是剥削,如果这也是剥削,博导们用电脑赚流量,也是彻头彻尾的剥削者,当立即 “打翻在地,再踏上一只脚”。
任何企图用全域剥削对剥削论做泛化包装的企图,都是理论的耗散,而不是重构。
因为彻底的全域就是,而任何分配都不可能按剩余价值公式执行,将所有盈余分配给雇佣劳动者,那都应了一位英国普通的小老板纳勒先生的警示:你消灭的不是剥削,是整个经济。
博导们将看得见的剥削,转向了看不见的剥削,也许可以自成一说,但对马克思的剩余价值公式是破坏性的。
如果技术、算法、数据是剥削,等于说不变资本 C 也可以创造价值,如果说是支配了技术、算法、数据的人是剥削,那么,就无法解释黑灯工厂剥削了谁,他们应该是被剥削者。
记住,在马克思的语境中,只有被雇佣才存在剥削,他的理论是被雇佣的工人阶级的革命理论,而不是算法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